王天有些神思恍惚。雨这么大,夜这么黑,该往哪儿走啊?学校的后边有条巷子,铺着碎石子,斜斜地向上,通往一片大山。 这片大山,对于他来说,是再熟悉不过了。山的那边就是他老家,父亲当年工作的煤矿,就藏在这一片群山之中。他也知道山的深处有一座破败的尼姑庵。 前年夏天,他和几个同学到山中游玩。快到正午的时候,大家都口渴得不行了,他自告奋勇,帮同学们在山中找水,就找到了那家尼姑庵。当时尼姑庵里有几个老尼,
赵牧的小说《雨夜》,恰似一场铺天盖地、无止无歇的夜雨,将人裹挟进一片潮湿、迷茫而厚重的氛围之中。作者以极致的用心,将“雨夜”从单纯的场景设定升华为作品的灵魂,使小说本身便成为“雨夜”的化身——可触摸其湿冷的质地,可聆听其淅沥的声响,可体味其弥漫的迷茫。 这种奇特的阅读体验,源于作者对语言的用心用情、对氛围的体会体验、对人生意味的真切感知,更源于作品中“似有若无”的叙事张力。正如郎士元“雨色隔秋原
人人都说她命好,丈夫在还有钱的时候就死了。宝镜知道这是诸多奉承中唯一真心的一句。那时她已年逾五十,因为保养得好,看起来不过四十许。五个孩子她都早早打发了,现在只有最小的儿子润读还没结婚,可这孩子一向不爱回家,宁愿在学校里住单身宿舍,于是宝镜也乐得清静。 她最后留下来的这栋房子是最旧的,地段也最差,好的都一间一间地卖了出去,毕竟有五个孩子。旁人看她是有钱,其实她只是丈夫死得早,财产还没在姨太太那儿
孙茗琸:贾茹您好。《大登殿》作为您正式发表的文学处女作,呈现出沉静克制的叙事笔调,对历史生活肌理的再现细腻从容。小说将个人命运织入民国动荡的历史图景,通过宝镜这一女性人物的生命轨迹与情感嬗变,折射时代变迁中个体存在的复杂样态。很高兴与您进行创作交流,进一步探讨这部作品的创作思路和文学理念。 《大登殿》这一标题源自传统京剧剧目,演绎的是薛平贵在发迹后登基为帝、册封王宝钏的故事,象征着权力的巅峰、命
这些年,他东奔西走,干过不少营生。起初在深圳一家代工厂的流水线上,重复组装那些精密的半导体零件;之后辗转新疆,跟着一帮老乡顶着烈日摘棉花,晚上吃羊肉,喝乌苏啤酒;再后来去了大连,进了一家航海公司,在海上航行了三年,那是他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,没承想赶上疫情,那家公司业务冷淡,于是他失去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。 他没有选择回家,他总是告诉电话那头的奶奶自己过得很好,他害怕看到奶奶失望的眼神。在拖欠了三
秋天的时候,奶奶死了。冬天,我决定去拜访一位老人。 小年那天下午,家里派我做代表,去给奶奶“送亮”。搭乘城乡公交,在“白鹭”站下车后,我避开大路,朝芳草村的田埂走去。我不想碰到熟人,也许会有那么几个人,他们认得出我,或者我认得出他们——可我们之间能说些什么呢?“在哪工作?”“成家娶妻了吗?”无非是他们发问,我作答。多么无趣啊,一如这枯寂的田野,满目萧寒。秋天回来时,晚稻还未收割,禾叶谷穗或绿或黄
十六岁那年,河堤下的那片麦田是属于我的秘密基地。五月初,麦穗还泛着青,空气中弥漫着青涩的植物气息,大面积的麦穗在风中摇晃,发出的声响就像人类的低语。 我蹲在田垄上,任凭风吹过我略显凌乱的头发,体会到心中有一种难言的自由和畅快。麦浪的尽头立着一根歪脖子的电线杆,上面缠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。每当被繁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,或是听见巷口王婶那句常常挂在嘴边的“没爹教的野孩子”时,我就会钻进这片麦田,给自己
这个夏天,雨下个没完没了。 周可上岛时,天上飘着小雨,港口还在照常发船。原想接了乐乐就返程,谁料午后海上起了大风,蓬长客港的停航通告很快就发了出来:台风“梅花”已逼近东部沿海,即日起全线停航。之后几天,风力愈来愈大,雨也一阵大一阵小,中雨转大暴雨,后来又变成中雨,她便困在了岛上。 大嫂每天打来电话催促,说公公这几日状态很差,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快点回来。周可也急,可客港停了航,她能有什么法子。大
1 接到住院的通知,天亮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。可谁知,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却说:“住院不急,我得先回老家寻个门户。” 父亲的老家在千里之外的陕北。陕北人说的“寻门户”,是指别人家过红白喜事的时候你去随份子上礼。此时,天色已晚,餐厅的灯光却像晌午的日头似的亮着。父亲说:“一早起,你梅姑就给我打微信视频,说她的孙子添了孙子,明天要做满月酒哩,问我能不能回去帮她撑个门面。” 天亮说:“微信红包把钱转给
我到兴华酒楼时,他们三个已经在门前等候了。老柳已有了明显的老态,脸色较原先黑了些;韩德义发福了不少,已不像先前那样精干,脸上虽然笑着,却难掩深深的落寞;小王老师稚气褪尽,甚至还有了些油腻。感谢各位还想着兄弟。我跟他们一一握手,寒暄,然后相让着,上了二楼的包间。 那年,我从龙泉市的龙腾中学交流到兴华镇初中任教。兴华镇是龙泉最南部的一个山区乡镇,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极差,除了馒头,就是一碗汤多菜少的大
顺着三河桥大街一路向东,会途经泥镇最大的工厂,继续向正南方向走,穿过陈鼻子的养牛场,就能看见一条奔腾的小河。河不深,但足以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腰,岸边种了一排粗壮的杨树。过了那座年迈的石桥,就能看到宋堡村的牌楼。地里的玉米耷拉着脑袋,树荫下有个叫王林的男人正在左顾右盼。他右手掐着烟,左手拎着一个黑色挎包,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看时间。他来泥镇务工已经三年了,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,他走过泥镇的每一条街道,但在
讨论嘉宾: 刘 涛(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) 李掖平(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、山东师范大学教授) 张元珂(中国艺术研究院传记研究中心副主任) 张艳梅(山东理工大学文学院院长、教授) 桫 椤(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委员、中国社科院文学所高级访问学者) 何同彬(《扬子江评论》副主编) 马 兵(山东大学文学院常务副院长、教授) 李 浩(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)